第(1/3)页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里,水面上的浮漂再也没动过。 日头渐渐偏西,杨兵不耐烦地搓了搓手指上的泥垢,眼神里的兴致消磨殆尽。 他这趟出来,本就是为了摸摸外头野物水产的底细,既然水里也没货,再耗下去纯属浪费时间。 干脆利落地收了线,杨兵拎起那条还在草窝里扑腾的鲫鱼,转身走到旁边那大爷跟前。 没等大爷反应过来,那条足有三四斤重、金鳞闪烁的野生鲫鱼,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大爷脚边那个锈迹斑斑的破水桶里,水花溅了老头一裤腿。 “没耐心耗了。大爷,这活物留给您下酒。”杨兵随手把竹竿往肩上一扛,头也没回,大步流星地朝银锭桥外走去,只留下老头守着水桶,在风中凌乱。 …… 日头彻底坠进西山。 杨兵刚推开自家屋门,反手把半斤凝白的猪板油扔进铁锅。 与此同时,前院王强家的破偏房里,几个人影正挤在一块儿。 屋里没点灯,昏暗中只有几双闪烁着算计光芒的眼睛。 “这事儿能成吗?真要把全院的粮本和肉票都交到街道,捏在一起统筹?”刘大爷疑惑,“那何家和杨家穿一条裤子,能答应算计杨家?” 王强老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粗糙的手指在半空中用力一点。 “您老就把心搁在肚子里!柱子妈前脚刚点了头,这事儿就已经是铁板钉钉!现如今谁家锅里不是清汤寡水?就后院那杨家,您闻闻,您伸出鼻子闻闻!” 她吸了一口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猪油香。 “杨国富是保卫科科长,定量定得天高,那杨家小子又是个猴精,隔三差五往家里顺肉。咱们把院里的粮票肉票全归拢到一块儿,美其名曰共度时艰,实际上还不是让杨家掏兜,补咱们几家的窟窿?这叫劫富济贫!” 刘大爷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两圈。 “理是这么个理……可还差着中院老李家没点头呢。” 王强老娘冷哼一声,转身挑开门帘,溜到了中院。 没过一根烟的功夫,她拉着后院李婶子缩在了墙角。 李婶子双手紧紧绞着衣角,满脸的怯懦。 “他王婶,杨科长可是带着枪配着章的干部……咱们这么联合起来算计他家的口粮,万一他急了眼,咱们谁能吃罪得起?我……我不敢……” “瞧你那点出息!”王强老娘一把掐住李婶子的胳膊,压低声音恶狠狠地淬了一口,“又没让你去冲锋陷阵!你只要点个头,等会儿开全院大会的时候,你把嘴闭紧了当个哑巴就行!天塌下来有刘大爷顶着,你只管跟着分杨家的油水,成不成?” 李婶子咽了口唾沫,想着家里饿得直哭的小孙子,到底没抵住诱惑,用力点了点头。 …… 夜幕黑透。 刘大爷站在杨家门外,装腔作势地敲了敲门框,扯着破锣嗓子往屋里喊。 第(1/3)页